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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日出西边雨——江晓原的网易博客

 
 
 

日志

 
 

克隆耶稣:科学扮演上帝的上帝?  

2010-12-10 15:14:00|  分类: 南腔北调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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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7年9月7日《文汇读书周报》

南腔北调(60)

 

克隆耶稣:科学扮演上帝的上帝?

 

□ 江晓原  ■ 刘 兵

 

 

  □ 先看看下面这一段,描写美国总统克林顿和布什的交接班:

  (克林顿)交代了发射原子弹的密码、设备的工作状态,还有几份总统才能过目的国防高度机密情报。……又向四周最后环视一圈,转身朝大门走去。他走出两三步,突然回转身来,再次打开皮箱,不动声色地说:“啊,对了,事实上,我们克隆了耶稣。”

  这就是法国人迪迪埃·范考韦拉特的畅销科幻小说《克隆救世主》开头的场景。这部小说已经荣膺诸多奖项,在法国引起轰动。

  小说的“科学根据”,就是今天的克隆技术。克隆生命既已成为现实,我们为何不能为人类克隆一个救世主?而救世主的基因也不难找到,都灵教堂中那块著名的“耶稣裹尸布”上就有耶稣的血迹——当然,那块布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耶稣裹尸布”,学术界一直是有争论的,不过写小说就不用顾虑太多了。至于救世主,和我们从小就在“从来就没有救世主”的唯物主义教育下长大不同,这在西方是一个深入人心的概念,也是西方文学艺术中常见的主题之一。

 

  ■ 看到这本小说,可以联想到另外两本小说,一本是克莱顿的《侏罗纪公园》,其中设想利用存储在琥珀中吸了恐龙血的蚊子中的恐龙的DNA复制了恐龙,并讲述了因此而带来了一系列不可控制的后果;另一本是丹布朗的《天使与魔鬼》,其中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和冲突是核心线索。

  不过,这本《克隆救世主》所包括的内容和提出的问题要复杂得多。然而,我在《译林》杂志首发的这篇小说的中译本后面,还看到有一篇评论文章,就觉得那篇评论写得很不得要领,把相当复杂的问题过度简单化了。

  当然,这里面确实也包括了科学与宗教的冲突,包括了科学之应用可能带来的问题,包括了科学研究的作伪,包括了用科学的方式来理解和认识宗教及相关问题的困难,也包括了宗教自身的许多问题,如目前的某些困境等等(对于中译本的读者,还会再加上我们长期以来教育的特殊文化背景的影响)。但对于这些复杂的问题,小说作者没有给出自己明确的答案,而是把问题放在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中以暗示的方式来提醒读者。

  对于这些问题,你是怎么看的呢?

 

  □ 对于那篇评论,我也有同感。作者以通常的文学评论思路来看待这部小说,当然难免落入关于科学与宗教关系的老生常谈之中,甚至不得不以空洞的感叹来填充篇幅。在这篇评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你所说的“我们长期以来教育的特殊文化背景的影响”,例如“人类曾经需要宗教,但现在已不再需要它”之类的话,就显得幼稚武断——人类中有那么大的部分迄今仍然信仰着各种宗教,作者有什么权力代他们断定“现在已不再需要”宗教了呢?在我们中国,宗教信仰也是合法的嘛。

  你对另两部小说的联想,和我最初的联想完全相同。我感到,迪迪埃·范考韦拉特其实就是想用类似《侏罗纪公园》的“故事平台”,来讨论类似《天使与魔鬼》的主题。但是,从克隆恐龙到克隆救世主,是想像力的一个巨大飞跃,这个“故事平台”远比《侏罗纪公园》来得惊心动魄,而且可以容纳多得多的文化内涵,确实是一个天才的想法。从编故事的角度来说,也提供了更为宽广的空间。

 

  ■ 确实如此。如果说仅仅是一般的克隆人,虽然那也还有来自宗教上的阻力,但如果把克隆这种高新科学技术的手段用于克隆耶稣,就将科学与宗教之间微妙的冲突大大激化和提升了。而这一点恰恰是这本小说创意最绝之处。从而,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了一系列尖锐的问题,像“神性”是否可遗传、可培养?应以什么方式来培养?“神迹”是否可能?如此等等。以“神迹”为例,其存在的前提,就是与现有科学规律不符。在小说中,作者虽然也描述了一些因“作伪”而被识破揭穿的“神迹”,但又留下了不少伏笔,似乎并未彻底否定其存在的可能。正是以这样的方式,作者才在科学和宗教的差异之间,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张力,而没有明显地偏向哪一方。

  我觉得,这部小说的意义,与其说在于为读者提供了有关某些问题的答案,倒不于说是向读者提出了更多需要更深刻地思考的问题,并且将科学和宗教之间的根本性差异更鲜明地展示出来。

 

  □ 我们可以问:科学与宗教能不能相通?从技术性的层面上来说,当然可以找到相通之处,比如艺术表现手法中要用到科学的工具或方法,或者神学论证中的逻辑推理在科学中也同样需要之类。但是从最根本假设上来看,科学与宗教是无法相通的。

  因为科学假设了有一个纯粹客观的外部世界的存在,这个外部世界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而且这个外部世界是有客观规律的,而且它的规律是可以被我们认识的,这些规律可以通过实验、观测等等的手段去逐渐发现、并且用数学工具进行描述的——科学活动就是寻求这些规律。而宗教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假设。“神迹”就是对这种假设的直接否定。在宗教的假设中,外部世界既可以因为神(上帝、救世主、耶稣)的意志而改变,也可以因为人的祈祷、信念等等而(借助神来)改变。

  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克隆救世主》的故事,就会发现作者不怀好意地让这两种假设直接冲突起来——克隆出一个救世主,是一项纯粹的科学活动的结果,但是这个救世主却可以行神迹,那岂不就是说,科学活动的结果,可以摧毁科学的客观性假设?作者既然已经成功地达到了“挑动科学斗宗教”的结果,他自己当然就可以“全身而退”,用不着再明确表示什么立场了。

 

  ■ 从出发点上来看,作者似乎是有制造出一种极端冲突的“理想实验”的嫌疑。但这又仅仅是一个出发点,顺着这个线索发展下去,问题就复杂了。你上面分析的科学与宗教的不可相通是有道理的,用科学哲学的术语来说,也即类似于所谓的“范式”的不可通约性。但实际上,不可通约的又岂止是科学和宗教呢?就在狭义的科学的发展过程中,不同阶段的科学“范式”不也具有不可通约性吗?科学与艺术,也是如此。以此方式类推,我们还可以找到更多的人类文化间的不可通约。但这些东西又确确实实地存在性或曾经存在过。对此,我们可以采纳的一种可能的立场,就是直面、承认这种文化多元性的现实,而不是人为地以某种先入之见试图消灭那些不同的文化。

科学和宗教,就是典型的例子。

 

  《克隆救世主》,(法)迪迪埃·范考韦拉特著,王莉译,载《译林》双月刊200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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