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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日出西边雨——江晓原的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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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文化与流行文化  

2006-04-02 00:14:58|  分类: 南腔北调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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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文化与流行文化

 

□ 江晓原  ■ 刘兵

 

 

  □ 这个“南腔北调”对话栏目,是专为本报“科学文化”版而开的,第一次对话,开宗明义,自然应该谈科学文化。

科学文化这个提法,最近一两年在媒体上开始比较频繁地出现。它的边界正在拓展和形成之中。它和科学史、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科学传播等等,都有关系,都有重叠。甚至和流行文化也有相当的关系。我想到两个比较直接的例子:

比如最有《美丽心灵》,有世界数学家大会,有各种数学书的出版和重印,弄得连中学生也知道纳什了。又比如当年在英国,据说受过教育的人如果不知道霍金的《时间简史》,那就成为老土落伍之人,于是人人都去买一本《时间简史》——其实大部分人是读不懂的,结果使这本书成为畅销书,而畅销书正是流行文化中一个重要元素。

 

■ 不过我所联想到的,倒是更为世俗的流行文化。比如20年前邓丽君的通俗歌曲在大陆的传播,或10年前红火一时的文化衫,或5年前由“星爷”带动起来的大话文化,或是一年前一度火遍网络上下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或是近来受白领读书人青睐的幾米,……如此等等。这些表面上看上去与科学文化不那么沾边的流行文化,往往为科学文化的传播者们所忽视,但这种忽视,或者说对“公众”的所想所乐的不了解,肯定会影响到科学文化的传播方式。

 

□ 你说的那些玩意,恐怕多数都是过眼云烟,当然科学文化的传播者也会注意到它们。我知道你是喜欢“星爷”和“大话”的,那碗“酸菜”也吃得津津有味——但是,你该不会主张对这些玩意也见贤思齐吧?

 

■ 在某种程度上,我可以同意过眼烟云的说法,可是,有关科学文化的产品,又有多少是长久流行不衰的呢?这样说来,曾经能够流行,至少是一件好事,现在我们可见的绝大多数科普作品还远远够不上流行呢!关键在于,在这些或许并不长久的流行现象背后,肯定有某种我们还远未认清的规律或本质。在许多学界人士的心目中,往往有一种轻视而且看不起流行文化的心态。

 

□ 雅俗之说,难言之矣。也有一些学者,在思想深处潜藏着一个放荡的想法:如果我的学术也能狠狠流行一把,那就俗一次也在所不惜——“为了巴黎,是值得祈祷的啊”。但是,要成功地“俗”一把,“俗”成流行,远非易事。霍金在他的出版商的帮助下成功了,但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规律,首先是难以捉摸;有时有了一点感觉,却又难以言说。

 

■ 在你的说法里,还是隐藏了一个观念,即在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流行的、“俗”的东西。这是一种立场,当科学文化的传播者们仍然以清高的心态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那怎么可能让其要普及的东西真正流行呢?只有真正地把立场站在公众这边,认同其对流行文化的消费心理的合理性,这才是让科学文化作品流行起来的一种重要前提。

 

□ 我承认,在我看来,好不好才是主要的,流行不流行是次要的。好东西经常不能流行,流行的东西也未必都好。况且公众的口味是随时在变的,一不小心成了流行,费尽心血却遭冷落,都是常见的。做学者的,不能将流行作为目标——万一流行了当然也无妨。只是如果从事科学传播工作,恐怕就难以坚持这样的“清高”立场了。

 

■ 说到这里,我们的观点总算有所趋同了。我同意学者的学术研究一般来说不能以流行作为目标。但这只是第一阶段,成熟的学术迟早有要向公众普及的问题,而在这普及的阶段,流行与否就变得至关重要了。否则就是普及的失败。确实,公众对不同的流行物的口味总在变化中,但在这种变动中,不变的是公众总在追随着流行这一事实。当有了好的学术作为依托,有了骨子里的高雅作为灵魂,其作品如果能够成功地流行起来,才能说是科学文化传播的理想境界——那将是经典的流行,也将是流行的经典。

 

□ 听起来着实令人鼓舞,想想却还是玄之又玄。不过我们可以将这种理想境界悬为努力的目标。

 

 

载2002年10月4日《文汇读书周报》,南腔北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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