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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日出西边雨——江晓原的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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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想的故事中思考——迈克尔·克莱顿的小说  

2008-09-25 13:08:37|  分类: 南辕北辙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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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中国图书评论》2008年第8期

南辕北辙(4)

 

在幻想的故事中思考——迈克尔·克莱顿的小说

 

□ 江晓原  ■ 刘 兵

 

 

  □ 我知道,你比我更早就对迈克尔·克莱顿(MichaelCrichton)的小说发生了浓厚兴趣。我是在迷上科幻电影之后,才知道好几部大名鼎鼎的科幻电影,比如《侏罗纪公园》(JurassicPark)、《失落的世界》(The LostWorld)、《刚果惊魂》(Congo)、《天外金球》(Sphere,神秘之球、深海圆疑)、《重返中世纪》(Timeline,时间线)等等,居然都是根据迈克尔·克莱顿的小说改编的,由此才开始对他的小说刮目相看。这期间你的推介之功也不可没。

  迈克尔·克莱顿迄今已经出版了15部畅销小说,其中13部已被拍成了电影,还没拍电影的那两部,大约是最新的《猎物》(prey)和《喀迈拉的世界》(Next)——但从内容看,拍电影或许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本人甚至还组建了FilmTrack电影软件公司,他自己拍摄影片,甚至当导演。

  克莱顿本人最初在哈佛读文学系,后来转入考古人类学系,最后却在哈佛医学院拿了学位。由于他所受的科学教育中,主要偏重生物医学方面,而物理学等较“精密”的科学成分相对少些,所以写《侏罗纪公园》、《猎物》等对他来说更为驾轻就熟。但是,他也不是不敢涉及时空旅行之类的主题(比如《时间线》)。

 

  ■ 关于克莱顿,确实是很有些话可说的。我最先读的克莱顿的小说,是英文版的《侏罗纪公园》,当时中译本还没出版呢。那是大约1994年的事了,后来,还就此书给《东方》杂志写过一篇文章,此文又为《新华文摘》全文转载。再后来,1997年,当他的《侏罗纪公园》的续集《失落的世界》中译本出版时,我还在《译林》上写过此书的书评。可以说,只要是他的书出版,我见都会买上一本来读的。

  你开列了克莱顿已有中文单行本的7部小说,其实还不是很齐全,例如,前两年他关于全球变暖问题的小说《恐怖状态》(载《译林》2005年第1期,此书之中译尚未见到单行本),就没有出现在你的书单中,而实际上,因其主题的内容及观点,对于此部小说,还是颇有争议的。这部小说中在依然令人惊心动魄的情节背后,明确地认为关于“温室效应”和“全球变暖”是没有可靠科学依据的。对此,在去年的一次国际科普会议上,我还曾向某位国外专家提问并探讨。再有,他的小说《升起的太阳》(对应于电影《旭日东升》),涉及到日美高科技竞争,也没有列在你的书单中,其实那本小说也很值得关注呢。

  还有一点,你把克莱顿的小说归类为科幻小说,但我却觉得,这种归类可能有些局限,我宁愿把他的小说归入商业通俗小说,当然,他的小说也有很强的科幻元素,但与通常所见的那些科幻小说相比,克莱顿的小说还是很不一样的。

 

  □ 你说的那部电影,常见的译名是《旭日追凶》。我前不久还做过一个关于克莱顿的功课,结果非常惊人。下面是迄今为止所有与克莱顿有关的影视作品的编年一览表(总共22部,其中2部剧集,2部重拍片;我看过的有11部):

  《人间大浩劫》(The Andromeda Strain,1971),编剧

  《交易》(Dealing: Or the Berkeley-to-Boston Forty-BrickLost-Bag Blues,1972),编剧

  《未来世界》(Westworld,1973),导演、编剧

  《终端人》(The Terminal Man,1974),编剧

  《昏迷》(Coma,1978),导演、编剧

  《火车大劫案》(The First Great Train Robbery,1979),导演、编剧

  《神秘美人局》(Looker,1981),导演、编剧

  《电子陷阱》(Runaway,1984),导演、编剧

  《旭日追凶》(Rising Sun,1993),编剧

  《侏罗纪公园》(Jurassic Park,1993),编剧

  《急诊室的故事》(ER,1994),编剧

  《叛逆性骚扰》(Disclosure,1994),编剧

  《刚果惊魂》(Congo,1995),编剧

  《龙卷风》(Twister,1996),编剧

  《失落的世界:侏罗纪公园续集》(The Lost World: JurassicPark,1997),编剧

  《深海圆疑》(Sphere,1998),编剧

  《终极奇兵》(The 13th Warrior,1999),导演、编剧

  《侏罗纪公园3》(Jurassic Park 3,2001),编剧

  《时间线》(Timeline,即《重返中世纪》,2003),编剧

  《人间大浩劫》(The Andromeda Strain,2008),编剧

  《侏罗纪公园4》(Jurassic Park 4,2008),编剧

  《未来世界》(Westworld,2009),编剧

  在中国,你简直无法想象,一个获得了医学硕士学位的人,竟会在影视方面有如此建树!顺便插一句,看看这张一览表,再看看他的受教育履历,对于美国的教育和就业,我们会不会有一个新的感觉和认识?

  从他执导(6部)和编剧(22部)的作品类型来看,他一开始就是走商业片的路子。所以你将他的小说归入“商业通俗小说”类型,应该是很准确的——他显然是将他的小说创作与影视作品密切结合在一起,让它们相得益彰,相互促进的。

 

  ■ 你这一总结,我倒是想起来了,刚才我还漏了《叛逆性骚扰》这本也有中译的小说,即使在这样一部小说中,科学的要素也还是很多的。而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他编剧或执导的电影《未来世界》、《昏迷》,也都曾产生了很大的反响,至少,我还是记忆犹新,只是到后来,才意识到那居然也与克莱顿有关。

  关于克莱顿的小说,除了引人入胜的情节以及丰富的思想内涵之外,我想,从你我特别关注的视角来说,恐怕还是和其中的科学和技术有关。总的来看,他的作品确实绝大多数都离不开科学技术的背景和内容。

  如果从科幻的角度来看克莱顿的大部分小说,我觉得他有一个很典型的特点,即与科学和技术相关的情节和线索的演进,是比较严格地遵循着一种逻辑上的可能性。或者说,他是从一个在现在科学的知识背景出发,通过某种极其富于想像力然而又在逻辑上基本成立的推演,来构造其叙事的科学内容主线。这种基本上成立的逻辑推演,也许在现有的科学技术水平和手段下,还不是现实的,甚至在未来也不一定就肯定会如此,但却至少是一种逻辑上的可能性。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小说与那些从一开始就与现有科学背景相冲突的“科幻”小说有所不同。后者,也许“科”只是一种标签,一种意像,而“幻”,才是重点与核心。因而,克莱顿的作品读起来,至少在具有当代科学知识的人看起来,其逻辑可信性是要高于其他一些科幻作品的。你说是吗?

 

  □ 你这个说法我倒不是很赞同。

  科幻中向来有所谓“硬科幻”与“软科幻”之分,“极硬”的那种,比如前不久刚去世的阿瑟·克拉克的《太空漫游》四部曲之类,其中想象的未来科学技术细节,以今天科学技术的基础和发展趋势来看,非常符合你所说的“至少是一种逻辑上的可能性”。而“极软”的那种,则可以基本上忽略科学技术的细节,也不必考虑你所说的“逻辑上的可能性”。举例来说,在我们讨论过的中国当代科幻作品中,王晋康的《蚁生》就非常“软“,而刘慈欣的《三体》则相当“硬”。

  按照这样的标准来看,克莱顿的小说至多只能算“中等偏硬”,但每一部情形也有不同,比如在我的印象中,《猎物》中所想象的“纳米集群”这种东西,就比较硬,而《神秘之球》就比较软,《喀迈拉的世界》也不算硬。

  进而言之,科幻小说在科学技术幻想方面的“硬”和“软”,并不能成为判断小说优劣的合理依据。尽管在实际上,“硬派”的信徒总是认为作品越硬越好,经常处于攻势状态:“科幻科幻,没有足够的‘科’就不够格”;而“软派”则容易处于守势——他们当然会强调小说的思想性、文学性等等,但是他们似乎也承认,如果在思想性、文学性相等的情形下,“硬”还是比“软”好。我的感觉是,“软派”比“硬派”更宽容。

  依据我的上述想法,我阅读克莱顿的小说时,并未感到它们在“逻辑可信”方面比其他科幻作家的作品更高——很可能因为我心目中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标杆。

 

   ■ 我在这里倒不是想说科幻的软硬问题。而且,这种软硬问题我想也确实不是科幻的实质性问题。我这里说的是逻辑。对于克莱顿小说的这种逻辑,恐怕在《侏罗纪公园》里就表现得很明显,即他所设想的那种作为其故事主线基础的科学未来发展,按其设定的逻辑发展是有可能的,当然这种可能远远不是现实。例如,在那本书中,核心的关键在于如何获得古代恐龙的DNA,他设想从古代刚刚咬了恐龙又刚好被封在松脂中后来变成了琥珀里面的蚊子里提取。当然,对此在科学上是可以而且也确实存在很多争议的,但如果你接受了他的前提,后面的逻辑可能性就很清楚了。我这只是在说他的小说的一个特点而已。

  在这样的特点之下,一个好处就是,这样的作品会与现实的科学及其未来的发展有更密切的关系(像《猎物》也是这样的典型),从而,会带给我们一种对于当下科学以及其未来发展的更加直接的警觉,而不只是在某种“软”的观念上的反思。其实想一想,你我都对克莱顿的作品感兴趣,除了其他一些原因之外,也许这应该是重要的潜在因素之一。更不用说在这其中,克莱顿也以公众更可接受的方式,传达了他的某种社会责任感。

  也正因为这个理由,克莱顿的小说以现实科学为背景,加上某些机巧而智慧的假定,以及在此基础上的逻辑外推,使得它们更有一种“实”的感觉,所以我才更会在某种程度上忽略其“幻”,而更愿意把它们归入到有思想性的、有影响力的商业通俗小说之列,而不是科幻之列。

 

  □ 你对克莱顿小说的归类,我完全可以接受。其实这种情形在丹·布朗的小说中也同样存在。丹·布朗已经被引进国内的4部小说中,除了最有名的《达·芬奇密码》,另外三部都可以视为十足的科幻小说:即《数字城堡》、《天使与魔鬼》和《骗局》,但是人们通常仍将这三部小说归类为商业通俗小说。我之所以接受你将克莱顿小说归为“有思想性的”商业通俗小说,是因为我对于科幻小说最看重的,正是他们的思想性,而不是它们的科学性。只不过我因为更喜欢科幻作品,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一点“泛科幻情结”——总想将有思想性、有幻想成分的小说或电影归类为科幻小说或科幻电影。这也许和如今“科幻”的边界正在日益模糊的趋势有关。

  关于克莱顿小说中的思想性,我们不妨来谈谈具体事例。

  优秀的科幻作品,可以借助精彩的故事,来帮助我们思考某些平日不去思考的问题,《神秘之球》就是如此。小说涉及了一个颇为玄远的主题——今天,我们人类,能不能“消受”某些超自然的能力?小说设想发现了一艘300年前坠落在太平洋深处的外星宇宙飞船,考察队进入之后,怪事迭出,最后发现是飞船中一个神秘的球,能够让进入球中的人获得一种超自然的能力——梦想成真!

  对于这样的超能力,也许许多人会想:这有什么消受不了的?我巴不得能够如此呢!但是克莱顿用他构想的故事,让考察队幸存的队员们认识到,自己实际上无法驾驭这种超能力,人类更是没有准备好面对这类能力(或技术)。其实克莱顿在《侏罗纪公园》、《失落的世界》和《猎物》中,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人类既然目前还无福消受“梦想成真”之类的能力或再造恐龙之类的技术,因为我们还未准备好,那么对于其它将要出现或者已经出现的科技奇迹,我们是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呢?如果对于是否准备好这一点还没有把握,为什么还要整天急煎煎忙着追求那些奇迹呢?为什么不先停下来,思考一下呢?

 

  ■ 说到《猎物》这本小说,我想到,就在最近几天,我们研究所的博士生在资格考试和开题,有研究科技伦理和生命伦理的学生就提到,在注意国际上这一领域的动态时,发现对纳米研究、生物技术、计算机信息技术和认知科学之集合的伦理研究,是一个新的热点。而在克莱顿的这部小说中,也恰恰正是将纳米技术、生物技术与信息技术这21世纪三大热门领域之结合作为其主要科学背景,并由此演绎出在特定的发展环境中(其实也是科学界的某种常态的环境中),依赖于这些前沿技术的应用,具有毁灭性的“纳米集群”被造出并放出实验室的情节。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他的小说,其实与学术界对于科学的伦理研究也有着某种同步性呢。

  按照这样的套路,克莱顿最新出版的《喀迈拉的世界》一书,也被称为“生命基因伦理小说”,依然是将基因工程研究中的一些伦理问题摆到突出的地位。与那些尚在幻想中的发展不同,这些基因技术的应用,因其商业利益取向和当下的国际社会体制,包括对于相关的知识产权保护的制度,已经在现实中带来了诸多的问题和争议。克莱顿的小说,依然只是通过故事情节把问题极端化,使其矛盾更加尖锐突出。例如,像此小说中,某人曾因接受癌症治疗并在不很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将其某个基因用于科研和医疗用的商业开发,结果,在开发者的实验室因事故而损失了其保存的细胞株之后,那位在自己的身体上带有自己的基因的病人以及他的孩子,竟成了他人“财产”的携带者,竟然可以“合法”地被追捕以便强行再次取得其基因。其实说起来,这种看上去极为荒谬、不可思议的“合法性”,也恰恰是现有涉及基因研究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的某种合乎逻辑的推论,与前面提到的基于现有科学的逻辑发展推论很有相似之处,甚至于与现实中一些从事转基因技术商业发展的公司的做法颇有相似之处。

  当然,《喀迈拉的世界》一书中关于基因技术研究带来的种种其他悖论和问题,也都有着有趣的、发人深醒的涉及。在这种意义上,克莱顿这部新作,可以说在“基因伦理”问题上是一部非常入世的小说了。

 

  □ 确实,许多优秀的科幻作家都是“紧跟”科学技术发展前沿的——即使是为了批判和反思,也需要有足够“硬”的准备,才好服人。看来,克莱顿近年对科学技术发展前沿是相当关注的,倒是他刚出道时,似乎更多地投身于商业性的编剧和导演工作中。这也可以拿他比较早期的小说《刚果惊魂》(1980年)为例,虽然据此改编的同名电影相当有名,但其中的科幻色彩却是非常淡的。这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上述判断。

  在克莱顿比较著名的科幻小说中,《重返中世纪》是一部相对特殊的作品。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也非常有名。如果说,在上面我们提到的那些小说中,基本上都有对科学技术及其滥用的反思的话,那么在小说《重返中世纪》中,更多地是讨论人性——特别是对“幸福”的理解。

  时空转换是科幻中最经典的“硬”主题之一,其中必然涉及虫洞、量子力学、多重宇宙等等比较玄的物理学理论。《重返中世纪》中当然涉及了这些理论,但是这些理论与基因工程之类相比,基本上没有什么伦理问题,所以提供不了太多的反思余地。很自然地,克莱顿将思想性转而表现在探讨如何才算“选择了充实的人生”。

  一位历史学教授因为虫洞的意外而回到了中世纪,几个学生于是也被送回中世纪去救他们的教授,他们卷入了英法“百年战争”,几经周折总算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但此时有一位学生竟拒绝返回,他选择了留下来生活在公元14世纪的世界——因为他爱上了一位仪态万方的贵妇人,决定与她共度人生。这个故事让我感动了很久,后来抑制不住冲动就写了一篇题为“在虫洞中回到中世纪——影片《时间线》中的爱情故事和物理学”的影评。

 

  ■ 也许我们在这里是无法对克莱顿的每篇小说每部电影一一评说,但从前面谈到的几部作品,我们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思想性之深刻,这种深刻,正像你所讲的,是源于对科学技术发展前沿的关注,但更是源于一种批判性的反思。

  我们这里还没有更多地提及他的作品的可读性。一部小说能否成功,可读性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对于一般读者,甚至远远重要于思想性,但可读性与思想性的结合,就是更完美的境界了。因此,每一次读克莱顿的新书,在引起更多的对科学技术反思的同时,也是一种文学阅读的极大享受。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他的作品才能够有如此巨大的影响。

  但在分析这种影响时,我们还可以注意到,与他在西方国家的成功相比,他的作品在中国的传播似乎平平,这可能就与我们的读者的背景有关系了。

  在美国,像克莱顿的作品的广泛影响,自然会对于公众对科学的认识产生积极影响,由此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在那里,公众层面(当然也仍然只是一部分公众)对于科学的看法在相当程度上与我们这里的情形有所不同了。

  问题是,我们这里会产生像克莱顿这样的作家吗?什么时候才有可能产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些最为走红的畅销书作家,似乎还很少有像克莱顿这样关注科学主题的。虽然一些科幻作家的创作近年来在思想性方面已经显示出了不错的发展势头,但要把对于科学之思考的思想性与更为理想的文学上的可读性相结合,那才可能在像商业畅销小说这样的领域中占据一席之地,才可能将相关的思考更好地传播。就此而言,我们可能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幸好,现在我们还有克莱顿的小说可读。

 

 

  《刚果惊魂》,(美)迈克尔·克莱顿著,郭鸿等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1月第2版,定价:16元。

  《神秘之球》,(美)迈克尔·克莱顿著,庆云等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1月第2版,定价:23元。

  《侏罗纪公园》,(美)迈克尔·克莱顿著,钟仁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定价:25.50元。

  《失落的世界》,(美)迈克尔·克莱顿著,祁阿红等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1月第2版,定价:23.80元。

  《重返中世纪》,(美)迈克尔·克莱顿著,祁阿红等译,译林出版社,2000年10月第1版,定价:20.80元。

  《猎物》,(美)迈克尔·克莱顿著,严忠志等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定价:19.80元。

  《喀迈拉的世界》,(美)迈克尔·克莱顿著,刘荣跃译,译文出版公司、时代文艺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定价:27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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